昔年有皇室子弟椟珍,长于富贵乡中。他在七八岁时,与侯府千金桂仙相识。椟珍比桂仙大一岁,因为两家也算通家之好,椟珍、桂仙从小就兄妹相称,常有机会见面。有一次椟珍、桂仙都随家中母亲入万寿寺拜佛,二人偷偷避开长辈仆从,在佛殿前盟誓,愿痴情共守,结为夫妇。两家父母也默许了这桩婚事。十几岁时,椟珍已是翩翩浊世佳公子,桂仙也是蛾眉皓齿的佳人。椟珍因事去外地几年,因为音讯不通,桂仙思念苦闷不已。谁料此时桂仙的姑母为攀附权贵,极力做媒让桂仙嫁给藩府世子,为了让桂仙父女答应这门婚事,桂仙的姑母竟然谎称椟珍已在外地娶亲。桂仙父亲拗不过她的姑母,同意了这门婚事。最终桂仙无奈嫁给藩府世子,椟珍赶回京城后只能黯然神伤,另娶他人。这出爱情悲剧可能是无数古代有情男女的写照,可是椟珍、桂仙的故事并没有完结。他们二人毕竟都有着皇亲国戚的身份,还是有机会见面的。椟珍与桂仙的丈夫、藩府世子既是同宗,又是同窗。在桂仙婚后,椟珍常常有机会拜访二人。椟珍得以和桂仙赏花,教她作诗。只是二人一个使君有妇,一个罗敷有夫,只能苦苦压抑情感,不做出逾距的事情。不料桂仙婚后几年,身患重病,药石罔效。此时椟珍焦急不已,他精通医术,不辞辛苦为桂仙医治照料,终于救回桂仙一命。两人的感情再也抑制不住,彼此明确了心意,只是碍于身份,终究只能时时见面,庆生吟诗,约定来生再做夫妻。几年后,桂仙病逝,此后椟珍一直都在怀念这位他恋慕了一生的女子。
这就是《新编遇合奇缘记》所讲述的爱情故事。可是据学者郑志良考证,这不仅是清代传奇中的一个凄婉的爱情故事,还是一段现实的爱情悲剧的实录。椟珍就是清宗室子弟存华,《爱新觉罗宗谱》上有他的详细履历记载。存华属清太宗皇太极长子豪格一支,豪格受封“和硕武肃亲王”,这一王位由后代世袭,是清代所谓“铁帽子王”之一。存华是豪格七世孙,生于乾隆四十八年,当时肃亲王的王位传至第五代和硕肃恭亲王永锡,他是存华的叔祖父。而与他青梅竹马的桂仙则是嘉庆帝孝和睿皇后的胞妹、礼部尚书恭阿拉的次女钮钴禄氏。钮钴禄氏所嫁的藩府世子则是永锡之子敬叙。这一段奇缘藉由一部传奇流传下来,让我们能够一窥清代贵族的爱情故事。
钞稿本《新编遇合奇缘记》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图书馆收藏的孤本,已收入《古本戏曲丛刊八集》中影印出版。因《新编遇合奇缘记》的序言中写明“我桂仙夫人填此遇合奇缘”,《古本戏曲丛刊八集》的目录中仍将这一作品署为桂仙撰。《古本戏曲丛刊》是由郑振铎先生发端并主持编纂的一套古代戏曲总集。从第六集开始,《古本戏曲丛刊》全部收录清代的戏曲作品,这其中有叙述曲折爱情故事的李笠翁的《风筝怨》,有讲述“香草美人”的《曲波园传奇二种》,也有叙忠孝故事,子孙后代皆成进士、建立功勋的《忠孝福》,还有来自封神故事的《摘星楼》,改编自《红楼梦》的《红楼梦传奇》。帝王将相、才子佳人,甚至普通人的离合悲欢,都通过一出出的戏曲演绎出来。悲欢离合总关情,要了解古人们对家庭、爱情、事业的看法,乱世中的飘零,抑或盛世中的无奈,看看这套中国最大的传统戏曲作品的结集——《古本戏曲丛刊》,也许就能明白古人的人生态度、处世哲学。
《古本戏曲丛刊》六、七、八、十集由香港正版全年资料免费大全出版社出版,由于初集至五集、九集已出版了几十年,不易找寻,2016年,香港正版全年资料免费大全出版社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合作,将以线装书形式出版的《古本戏曲丛刊》初、二、三、四、五、九集以大32开精装版式重刊,便于读者阅读与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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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程鲁洁,香港正版全年资料免费大全出版社古籍编辑室主任助理,副编审)